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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11-22 10:51 下午

大酒(GQ中文简体字版专栏2010年12月)

分类: 冯唐文字 作者: 冯唐

古龙:

见信好。

快到年关了,圣诞之后是新年,新年之后是春节,人间会到处是贴金红包、瞬间烟花、空洞祝福、和连绵酒肉。你在非人间,有年关吗?那里年关说真话吗?你最近也要常喝大酒吗?不知道你现在是在天堂还是地狱,不知道是天堂的酒更对你胃口还是地狱的酒更对你胃口? 你在非人间,喜欢喝葡萄酒、啤酒、金门高粱、还是茅台、五粮液、剑南春、古越龙山?天堂和地狱没国界,应该没有防火墙,找人容易,灵魂没重量,以光速旅行,随愿而至。你在非人间,常常和谁喝呢?少年时代捅你或者和你一起捅别人刀子的烂仔?和你争一个姑娘的混混儿?坐你身边听你构思《楚留香》的女人?

人间年关不好过,我看了看自己下面两个月行程,心生绝望。每天三种运动,开会、喝酒、睡觉。每天十二个小时以上的会,六个小时以上的酒,不到六个小时的睡眠。需要开的会和需要喝的酒,挪来挪去,还是排不开,感觉仿佛华容道,没当曹操,已经体会到他的悲惨,屁股后面是关羽和关羽的大刀,周围是躲不开的官僚,当曹操不容易啊。没时间剃头,所以十五块钱,去剃了一个光头,下次再需要剃的时候,年关就已经过去了。没时间生病,所以每天一克维生素C,听说增强抵抗力,不容易感冒。

人比较贱,似乎只有享不了的福,没有受不了的罪。这样三项二逼运动时间长了,人竟然渐渐适应了,每天会开到下午四五点,巴普洛夫狗一样,小白鼠一样,鼻子竟然闻到五百米外酒馆里摆好的酒和冷盘的味道,53度,老醋花生,脸上浮现出浅浅的微笑。

酒大到一定时候,下脚的砖石地面开始柔软,踩上去仿佛积了厚厚的尘土、积雪、落花,手里的玻璃杯子开始柔软,杯壁和酒连成一体,杯壁比平时柔软,酒比平时坚硬,连在一起,流动而有韧性。听见动脉在左边太阳穴上跳跃,遥远的隔壁桌子上的女人比平时好看,脸上泛出灯泡般的光华,同桌上说空话和假话的男人三分之一醉倒在桌子上,三分之一彼此拉着对方的袖口一对一倾诉一腔坦诚,最后三分之一的声音越来越小。我的手按住膝盖,我的小腿勾住桌腿,怕身体飞起来。

这种状态的时候,想起凶杀和色情,自然想起你。你在杂文里问:“谁来和我干杯?”

初三和高一的两个暑假,连续两个夏天,北京的天儿不算太热,把你的全部小说读完。那两个暑假。隔壁一对亲兄弟,两个小混混,他们有办法,他们有全套的梁羽生、全套的金庸、全套的诸葛青云,全套的你,两个纸箱子。我学校成绩好,他们号称到我家一起念书,每两三天带来一套你的小说,我读你,他们自己吹自己的牛屄,瞎猜铁砂掌的练法。我最喜欢你后期的东西,《七种武器》、《大人物》。他们说不清他们喜欢什么,后来索性不念书了,混了社会,飞机、钢材、西瓜、秋裤,什么都卖。后来,翻你传记,你爹在你中学的时候离开你和你妈,你很快也离开你妈,泡了一个舞女,一度加入帮会。大二和大三的两个暑假,没钱玩耍,没姑娘,没酒,没回家,在宿舍里,光着膀子仿你的路数写武侠,署名,古龙名著,古龙巨著,换钱,换酒,问姑娘,我写得好不好。那时候电脑稀少,复印很贵,稿子交给组稿人,一手交钱,一手交稿子,没有留下一点痕迹,仿佛那时候的酒和姑娘,年轻的肝脏和肠子完全没什么印象,肝脏不会硬化,肠子不会寸断。

其实,飞机上重新看你为数不多的照片和小说,你身上缺点无数。做人,长得真丑,像个慈祥的杀猪的,过得稀烂,乱睡,烂喝,乱睡之后有私生子,烂喝之后闹酒炸被人砍,你的一生是吃喝嫖赌的一生。作文,你一不研究历史,二不考据武功,三不检点情节,虎头蛇尾,前后矛盾,逻辑混乱,男人都是因为义气吃亏,女人都是因为珠宝背信弃义,几乎所有的小说都不适合拍电影。短文更是脚趾头夹着笔写的,没有炼字锻词,偶尔有个别好句子,整篇没有一篇能看的,总体基本不入流。

但是,文字和人一样,很多时候比拼的不是强,是弱,是弱弱的真,是短暂的真,是嚣张的真。好诗永远比假话少,好酒永远比白开水少,心里有灵、贴地飞行的时候永远比坐着开会的时候少。所以,大酒之后,看到女人而不是看到花朵,看到月亮而不是看到灯泡,想起你而不是想起其他比你完美太多的人。
1985年,你再次酗酒,导致食道破裂,最终借酒解脱。你说:我靠一只笔,得到了一切,连不该有的我都有了,那就是寂寞。25年后的年关,写首诗经送你:

《最喜》:一个有雨有肉的夜晚,和你没头没尾分一瓶酒。

冯唐

35 Comments »

  1. Sandy: (

    沙发?

  2. : (

    "文字和人一样,很多时候比拼的不是强,是弱,是弱弱的真,是短暂的真,是嚣张的真。好诗永远比假话少,好酒永远比白开水少,心里有灵、贴地飞行的时候永远比坐着开会的时候少。"

  3. C: (

    哈 刚第一次见识了夜总会

  4. .: (

    觉得古龙写的还可以,没有那么差,就是量多了,质有的便不能保证,他的想象力是无可争议的

  5. 草上飞: (

    拜读

  6. Sandy: (

    先无聊地抢个沙发。好像居然成功了,不容易啊,呵呵。开那么多会,喝那么多酒,还能写这样的文字。不服不行啊。看到下面这句话,想哭:“但是,文字和人一样,很多时候比拼的不是强,是弱,是弱弱的真,是短暂的真,是嚣张的真。”

  7. 幸福的瞬间: (

    小学12岁的时候就看〈绝代双骄〉。到今年32岁,20年了,我从未试图去了解古龙是怎样的人,我看你和在非人间古龙的说话,就象你们是老友。我有位朋友他很爱写作,常鼓励我写点东西,我开微博,也是他鼓励的,目前也只有他一个粉丝!我当时对他说,我好像过了无病呻吟的年纪,我佩服能写作的人,能写作的人,是一辈子和自己谈恋爱的人。。。。

  8. 自扰居: (

    大偶,文字等的久了,写什么就显得不那么重要,恨不得书商急催,GQ变半月刊,华润杂志变日报,不忍听您抱怨压榨精力,只能翻翻旧文,磨搓念珠。
    上周微博上建议您写《大诗》,就开始下一次的想象,等待,拍案惊奇。
    《大酒》:因持戒,不饮酒,未得通感。
    羊房胡同北口理的发?
    年关即近,为您请回的康巴唐卡还在我昆明的家中躺着,请愿笑纳。
    晚安,保重。

  9. yuerfu: (

    沙发 哈哈

  10. deal: (

    终于又看到一篇了

    唉唉

    您要是每天都写就好了

  11. 冬夏: (

    酒大到一定时候,下脚的砖石地面开始柔软,踩上去仿佛积了厚厚的尘土、积雪、落花,手里的玻璃杯子开始柔软,杯壁和酒连成一体,杯壁比平时柔软,酒比平时坚硬,连在一起,流动而有韧性。听见动脉在左边太阳穴上跳跃,遥远的隔壁桌子上的女人比平时好看,脸上泛出灯泡般的光华,同桌上说空话和假话的男人三分之一醉倒在桌子上,三分之一彼此拉着对方的袖口一对一倾诉一腔坦诚,最后三分之一的声音越来越小。我的手按住膝盖,我的小腿勾住桌腿,怕身体飞起来。、、、、、、、、、描写的极是

  12. Maggie: (

    你的文字实在不敢恭维,用英文说,叫bumpy, doesn’t flow.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这样说话。

  13. wangtao: (

    嘿。过节,过劫,过个坎,总是感觉是在劫难逃,与你,与整个人生,一个一个的。

    唐哥,唐哥,年关好过,注意身体

  14. buchedanle: (

    同六楼

  15. mxbqy: (

    高中的时候买过一本古龙语录,觉得句句经典,我应该把那本书留着,现在市面上没得卖
    六个小时睡觉时间都不放过啊,问一句:你有双休么?

  16. J: (

    还记得,直到今年才借了看,古龙的书没全读过.小说家的骨子里永远是孤独.

  17. J: (

    还记得大人物,直到今年才借了看,古龙的书没全读过.小说家的骨子里永远是孤独.

  18. 大四喜: (

    古龙笔下的刀剑都是豪情,古龙笔下的腰腿都是风情。有一次连着看九月鹰飞一直看到白玉老虎和最后的赌局。手边居然让我喝掉了半瓶白酒。现在想起来都让我体内蒸腾

  19. 风中白杨: (

    为什么这样的文字和心,只让我读过后泪流满面?

  20. 阿牛: (

    冯唐老弟:很喜欢你文章的风格,对你所描述的东西也很有感触。给你提个小小的建议,您还没有老到要把界面弄的这么重的颜色吧,哪怕是灰色的背景也不会这么压抑。

  21. : (

    对,这是为什么浪子和风尘女历来容易有爱情的原因.

    有时候太完美,不够柔软脆弱,感觉摸不到对方的灵魂,没有被击中的感觉.

    另,验证码居然也很淫荡,是6969,HOHO~~~

  22. 贴地飞行: (

    好文字,好文学!
    不过”文字和人一样,很多时候比拼的不是强,是弱,是弱弱的真,是短暂的真,是嚣张的真。”这句不通啊,按逻辑应是“文字和人一样,很多时候比拼的不是强,是真,是弱弱的真,是短暂的真,是嚣张的真。”

  23. 不与万法同侣: (

    大屪

    主席:你老人家好。

    动手给你老写信之前,想起一句古人诗: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

  24. DG~: (

    这月忧郁了?

  25. : (

    重看古龙痴迷中,再见到这篇文章,简直欣喜的读不下去。。。等等,等写下这句话静下心来再看。。。
    顺祝一切都好。会一直喜欢你的。

  26. : (

    竟然看得眼泪直流,想古龙了,他是我从小到大唯一喜欢过的矮胖子。。。希望真的有非人间,他在非人间有酒,有朋友,有有风韵的女人。
    还有,找个放松的方式吧,别让自己活得太累,活得太辛苦。但愿码字是你选择的方式,这样也成全了我们这般粉丝啊,哈哈。

  27. kongxiaoqi_21: (

    (*^__^*)

  28. fantansy: (

    如果按照时下的定义方法,要给冯唐做个定义,我想应该是这样的:北大医学博士、前麦肯锡员工、著名作家、业余收藏家。

    冯唐爱好写作、爱好买房、爱好古玉,刻意养成的习惯有:每天读10页书、走1000步、站10分钟桩、睡七个小时、睡前读(或听)佛经、心烦时数念珠、尽量少喝酒。给自己的养生之道是:不着急、多喝水、多休息。

    冯唐是个结合体:旧式文人与现代小资。如果他在古代,可以做官、做师爷、做地主、做地主家少爷,那么他就是一个纯粹的文人,喝茶、饮酒、鉴赏、敦伦、品茶、读经、赋诗、作画、抚琴、收租。如果他去掉了连绵了二十多年的写书、看书的习惯,不去刻意保持与文字的亲近,他就是一个最普通的小资。他努力的协调着这两者的关系,让前者滋养灵魂,让后者养育身体。他很富有,仰仗的是出色的学习能力、思考能力,所以他感恩,潜意识里害怕失去这些,所以他读经,保养身体。我觉得目前为止,他的经济能力完全可以做一个比较纯粹的文人,不过他比较敏感,喜欢仰仗惯性,害怕改变。假装喜欢出风头,非要给自己找工作下去的理由,还美其名曰为了50万员工的福祉,是在积德行善事。

    冯唐的文字写的很好看,在我看来他并不是特别灵巧的一个人,他的文字多半是后天锻炼来的技巧。文字只占他文章吸引力的50%,剩下的50%由文章的思考力得来。他的文字不轻灵。也就是说他靠辛苦才有今天的成就,不像柳永,就着女人和酒张口就是“煙柳畫橋,風帘翠幕,參差十萬人家”;也不如张爱玲,吃着普通的白米饭,心中却是红玫瑰“娶了红玫瑰,久而久之,红的变了墙上的一抹蚊子血,白的还是‘床前明月光’;娶了白玫瑰,白的便是衣服上沾的一粒饭黏子,红的却是心口上一颗朱砂痣。。。”

    所以思考力(或者是他自己总结的,洞察事物实质的本领与直觉)才是老天给他的饭碗。看着他讲述飞来飞去的状态,听他讲述要跟陌生人喝酒喝来喝去,要在陌生的宾馆住来住去,都看的稍有点厌倦了,有这样的思考力还有什么放不下的呢?

    难道本质上你也是太孤单了才想起来文字来消遣自己?却碰巧发现自己却可以玩上一玩,文字很适合吸引一下师姐、每天10页好像免于堕落、得个小奖很能够自我满足,就像不知道自己的思考力从何而来一样,不知道自己博客里的好文字从何而来。本质上却又害怕整日的和书呆在一起,也许不是害怕,只是不喜欢。一半蒙古血统的你,也许更喜欢“西风烈马”胜过“诗酒文章”。

    而喜欢古玉也只是无聊的表现罢了,深层的野性是再刻苦的后天修养也掩盖不了的,再深厚的“幼功”都不行。你炫耀起的认识博物馆里古玉的“年龄”,也不过是想再次证明老天给你的“饭碗”(你自己形容为饭碗),不过,这一次例子不如工作生动,也没有文字明显。

    你很幸运。觉悟吧。

  29. yixiaohui: (

    原来你在微博上说的分一壶酒的是和古龙呀,我还以为是和某个美女呢,哈哈。

  30. dg~: (

    28楼精辟。我喜欢喜欢思考的人。我喜欢喜欢积累的人。

  31. 公说霸道: (

    读古龙小说,有种想和他拼酒的快感

  32. 芭蕉舍: (

    全套看过,利用一个春节假,然后感觉到深深的旷,凉,有泪,怜惜,想去抚剑客的头!

  33. 华英雄: (

    以文字打天下,“用文字打败时间”

    ——冯唐·印象

    之前,去北京,住在四弟家。

    兄弟们虽春节刚聚过,却多年不及深谈了。年纪大了,越发少了秉烛夜谈的心境和机会。快意之事莫若友,快友之快莫若谈!人生快意事莫过于此了吧。

    忆及少时痴恋情事,虽然伊人早已漂洋过海,义无反顾地投入万恶的资本主义的怀抱,说起之时,难免依然唏嘘,万千感慨。避不开的庸碌,平凡,沉闷,更避不开蝇营狗苟的斤斤计较的鸡吵鹅斗的鸡毛蒜皮的一地鸡毛的现实。生活还在继续,少不了饮食男女,少不了柴米油盐酱醋茶。

    谈起电影,说起摩根·弗里曼(Morgan Freeman)的味道,尼古拉斯·凯奇(Nicholas Cage)的眼神,阿甘坚毅沉静的目光和一言不发永不停息的奔跑,等等。《肖申克的救赎》(The Redemption of Shawshank),《阿甘正传》(Forrest Gump),《勇敢的心》(Brave Heart),《指环王》(Lord of the Ring),《老无所居》(No Country for Old Men), 每次再看,都有心得和新得,阅历日老,深味其中三昧罢了。人老了,这未尝不是另一种好处,看别人的故事,怀念自己的青春,感喟人生的炎凉百味。也许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细节,你却痛彻心肺,热泪横流!

    看老四的书架,聊这些年看过的书和想要看的书,这真是一种奢侈了!独学而无友,则孤陋而寡闻。工作繁重,人生匆忙,谁还有时间看书啊?更别说二三好友聊聊读书的事儿了。我们早经进入了读图时代,快餐时代,浮躁得根本静不下心来好好地看一本书,静心思考,更没兴致跟谁谈谈“读书”了!我们要发展,我们要发财,我们要发达,挣钱啊挣钱,升官儿啊升官儿,有钱啦有钱啦!所以有了21世纪最新版本的中年男人人生三大幸事,“升官发财死老婆!”大家都是“性中情人”吗!文化沙漠吗?!

    闲聊中,四弟让我看看冯唐的东西。听说过,还真没看过。兄弟还特意从书架上把冯唐的书抽出来,拿给我看。当时只顾着聊天,信手翻了翻,还真没留下什么深刻印象。只记得装帧很好,却像是畅销书之类的。虽人难免俗,也常买本畅销书看个究竟,却总也逃不出骨子里对畅销的肤浅庸俗没文化的反感,也很多时候最终论定,又一本包装精美,“重磅推出”的印刷垃圾!

    昨天下班,偶逛书店,看到一本冯唐的随笔集《活着活着就老了》,名字就挺有味道。装帧还好。转了一圈,还是贼不走空的老习惯,顺手买了下来,定价25元,我有金卡,64折,16块钱搞定。不妨一读!于是草草吃了些饭,回家一读,便是半宿!直到腰酸背痛腿抽筋。好不痛快!直读到相同的表述在不同文章中出现雷同,直读到同一件事在不同的文章中有了不同的表述,才终于作罢。——见着边了。阅读的快感让我想起了中学时读李敖,刚工作时读王小波(“真正的高手出在文坛之外”,追求智慧,以独立地思考为生活中最大的乐趣),想起了《火与冰》时代的余杰(他第一本之后的书,基本上都是掺水过多,太过稀释的垃圾),想起了孔庆东和韩寒(看《三重门》,你恍惚钱钟书再生写中学生活,不再管《围城》里的资深老海龟们了,一样的机智诙谐有趣),又如同近来读陈丹青,痛快!

    想领略文章的好,只有自己去读,别人说不来的。

    草草读来,印象如下:

    极具个性。

    个性张扬,神采飞扬。这种文章只有冯唐写得出来,也只有冯唐能写成这样。这种文章就是冯唐的,冯唐风格,只此一家,难于仿冒。写文章的人能写出自己的风格,真是太不容易的一件事儿了。我们现在有太多的千人一面,太多的抄袭和剽窃,太多的身体写作,写文章写到要靠脱,要靠器官,要靠液体,真是没法儿了。你都懒得说没劲了吧。读到冯唐,气象一新,汉语还可以这样排列组合,咄咄逼人。七十年代生人。我手写我口,古岂能拘牵。光荣榜样有鲁迅,梁实秋,沈从文。还有李敖。张中行行文极其啰嗦,却很有味儿,挺文化的。近的有贾平凹,陈忠实吧。林斤澜,王蒙的文章也独具特色。说来不少,细想却真的不多。仁者见仁智者见智吧。

    不装。

    直抒胸臆,坦率真诚。比如写著名愤青曾国藩时,开篇第一句直奔主题,“曾国藩牛逼!”其实这一点最难得了!人在世上活,哪能不装着点啊。明天就被双规了,今天不照样还在指导工作,不照样还在主席台上痛心疾首义正词严地大谈廉洁自律,洁身自好吗?不是有些人一张嘴你马上就知道他是领导吗?冒号!冯唐毫不掩饰自己对某些人的鄙视,极尽揶揄,嘲讽之能事,快言快语!也毫不掩饰自己的文字野心,“时无英雄,遂使竖子成名!”“立德,立功,立言”三不朽,至少他要文章百代不朽,万古常青,屹然挺立!虽然还没有李敖那么明目张胆——“五十年来和五百年内,中国人写白话文的前三名是,李敖,李敖,李敖。”可我们同样地可以感觉到冯唐在文字方面的抱负与野心。以文字称雄,雄视古今。是个好样的!他也确实是个可以在文字的疆场上驰骋拼杀,攻城略地的主儿,像赵子龙,还是吕布?身怀绝技,不惧龙虎。以文字打天下,不废江河万古流!

    才华横溢,动物凶猛。

    很有才,文字虎虎生风。洒脱。特别犀利。或者可以借北大某才子的话说,叫“才思如尿崩”。或者用冯唐他老妈评价他的话就是挺“臭牛逼”的。接近口语,如同酒后和特投缘的几个哥们儿侃大山。也许有点王朔的劲儿。看冯唐的文章,感觉有点儿像看《阳关灿烂的日子》,你会骂多年不骂的“傻逼”,贬义的和褒义的。总之,很屌!

    机智锋利诙谐。

    这尤其体现在他的遣词造句上。诸如“热爱妇女”,“心中肿痛”,“文学女流氓”,“傻逼电视连续剧”,“腰身妖娆”,“杂花生树,乱莺群飞”,“怕应羞见”,“而今现在”,“各色领带捆在一起做墩布”等等。强悍的人生不需要解释。说曾国藩“在通往牛逼的仄仄石板路上发足狂奔”,“决心一辈子同自己心中的贼作斗争,即使心中的贼像小鸡鸡一样竖起来,也决不安抚,绝不自摸”;“功可强立,名可强成。不为圣贤,便为禽兽。莫问收获,但问耕耘。”写到女人魅力武器库的三把刀:形容;权势;态度。写到与朋友的戏谑,“北京是个有所有可能的地方,我的手稿少了一页,就找人剁掉你一个手指头,少了十页,就剁掉十个指头,少了十一页,就剁掉你的小鸡鸡。”写阿姆斯特丹的红灯区酒馆,“周围桌子上,遍布五十岁上下的老流氓,天色渐晚,酒半高了,老流氓们向每个路过的男人举杯,对每个路过的姑娘吹口哨,睥睨自雄,旁若无人。”俚俗口语大白话,不避粗鄙,吟风弄月也绝不装文雅,嘻笑怒骂皆成文章。颇有上承王朔,王小波,再举京派大旗之自我期许。

    读时自知,无须赘述。

    还可以看一看《万物生长》,《十八岁给我一个姑娘》,《欢喜》(冯唐自吹17岁时写的),《北京北京》等等。

    后记:

    冯唐的识见与才情。

    识见。透过现象看本质,所谓赤裸裸的真理是也,这需要生活积累,更需要智慧与思索。

    才情。灼灼才华的背后闪烁着灼灼的真情。有情无才不足论,有才无情难感人。人们唏嘘感慨,击节叹赏的正是对于如花美眷,似水流年的感伤,荆轲刺秦,悲歌慷慨的感叹,沧海桑田,世态炎凉的感悟,物是人非,人生无常的感喟···总之是人生的悲凉,是人心的软弱,是带泪的笑,是笑容中闪闪的泪光。

  34. Rachel: (

    偶尔看柴静的博客才知冯唐,呵呵,有趣,然后,收藏……

  35. 缩阴产品排行榜: (

    终于又看到一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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